他知道他会死,所以拼尽全力来拖住他。

李莲花对这个认知生出一股很不好的感觉,要他死很正常,但要拖住他,却是因为什麽?

李莲花来不及细想,因为长枪的攻势太猛,程铎只攻不守的不要命打法让李莲花只能专注应对,无暇顾及其他。

长剑压枪入雪,激蕩起一层光都穿不透的白雾,雪雾退散一半,让两人瞬间白头,须臾,枪尖翻转拔地而起,以昂扬姿态灌以凛凛气势,直刺李莲花胸膛。

手腕外翻,来不及收回,李莲花左手握住枪柄,前滑数尺才定住,一瞬间用少师剑在身前划一道半圆弧度,切断长枪,反手将枪尖送进程铎颈间,脚下步伐生花,绕过程铎,右手执剑落于身侧,依旧面朝大军,白衣胜雪不然一点血色。

而他身后,程铎的身影跪立雪中,双手握着他自己的那把断枪,表情定格在惊骇,身前的血红染透厚重积雪,没有了声息。

十余年里,李莲花第一次下这般重的手。

他不爱杀人,哪怕是十余年前行事高调的李相夷也只是为了匡扶正义,惩奸除恶收押武林恶贯满盈之辈,建造一百八十八牢。

今日自省,方觉冷静理智无非因为没有触动底线,就像当年他为了师兄孤身一人东海寻仇,手下人命数不胜数。

而现在,帐中有人在等他。他拖一分,阿貍就多一分危险。人吶,总归是有私心的动物。

他看一眼滴血的剑尖,又擡头看看面前的大军,想到营帐中还存在暗处的危险,握紧了手中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