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一剑横开,方多病挽剑后退,踩上半空松枝后擡头,见李莲花空中翻腾,身姿矫健地落于竹林顶端,足尖轻点,压弯半只粗壮的竹,定在半空,左手后负,右手的少师展开在身侧,面上一派泰然自若,连呼吸都不带急促。

李莲花面带微笑,柔和地看着他。他赢他半招,但方多病明白,他分明不止能赢这半招。

仿佛一场考试,天才的合格只是做满到达合格的分值,剩下的懒得做而已。

方多病垂眸,看着手上的含光,有些失望,他或许会辜负这把上古名剑。

李莲花却站在高处开口,“含光无形如水,柔练与刚猛并济,小宝,你要让敌人不但看不见你手里的剑,更要看不见你心里的剑。”

方多病沉思片刻,再次提剑上刺,李莲花眯起眼睛,无风的松竹林里发出沙沙响声,方多病的身影从李莲花面前……消失了。

李莲花有一瞬怔然,一瞬之后,嘴角上扬半边,剑花轻挽,剑身竖在身前,险险地接住无形见尖,而后才看见方多病全神贯注的脸。

这小子灌注了十成力,纵使是李莲花也不得不落下竹枝顶端。

但他胸腔中被畅然快意填满,他好像明白了师父看到自己剑术所成的明朗喜悦,是对传承延续的欣慰与自豪。

“再来。”李莲花眼底迸发出方多病从未见过的琼彩,他满腔热情重燃,恨不能顷刻将毕生所学尽授。

阿貍睡了一个多时辰总算醒来,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细听院外松竹林似有打斗声响,她过去便看到李莲花罕见地额角沁汗,身姿却依然优雅挺拔,剑尖落在方多病喉咙前一寸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