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阁楼完全安静下来,谢雁书才起身下床,走向木桌,伸手拿起其上的瓷瓶。

想着少女刚刚的心语,他轻柔缓慢地摩挲着瓶身,揭开瓶口,倒了些药粉放在掌心。

修长有力的指腹细细碾磨着掌心的粉末,随即将指尖伸向鼻尖,轻轻一嗅——麝香、冰片、血竭、儿茶……

是上等的金疮药,不曾掺杂别的物料。

忆起少女刚刚说的可怜,他只是嗤笑一声,可怜吗?

通向权力的路程充满血雨腥风,机关算尽已是常态,必不可能一帆风顺。

此时受的伤都是前进的手段,换取了等价的物品,现在瞧着甚至有些物超所值了,她不就开始对他心生怜悯了吗?

男人腹部的皮肉破裂,伤势的严重性毋庸置疑,但因着时间的流逝,暗红的血液已经开始慢慢凝结,他似乎也感受不到躯体的疼痛。

但此刻的他好像感觉那因为血流不止而疼痛失温的腹部,现如今竟有些痒,似乎也不是疼痛中的痒,而是从心里面滋长出来的痒。

这种痒意夹杂着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挠在心尖,噎得人不上不下的。

本来四月底有些暖风,现在都被这山峰阻挡,入夜更是气温骤降,寒气入体。

这屋子虽有挡风,但还是止不住那刺骨的寒意,更何况楼下木炭燃烧的温度并未传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