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装备日常的皇帝仪仗,衣着也更朴素些——即便朴素不到哪里去,显然也是怕被言官骂,偷偷来的。
王希蕴忙上前跪迎。
皇帝命她起来:“你来送你师父?”
王希蕴垂首跟在后头:“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臣无父无母,独在师父这里寻到了几分教导,哪怕师父犯了错,臣也得来送一送才安心。”
皇帝点点头:“你倒是个有孝心的,从前小年也……”
他的话顿住了,想起齐弈年,这个背叛了他的胜似亲子的孩子,心里还是疼。
王希蕴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好在皇帝想一想便也罢了,接过侍从递来的三炷香点燃插上去,而后对着王希蕴道:“洛槐也只有你一个弟子,朕便许你出宫,送送他。”
王希蕴领命,皇帝正欲离去时,却又突然想到什麽回过身来:“遇儿快回京了,从前他上报在西疆事时花了很长篇幅夸赞你,说你聪敏卓绝,心思剔透。”
王希蕴一时拿捏不住皇帝说这话的意思,小心地推诿道:“殿下过誉了,臣实不敢当。”
皇帝闻言却是看了她一眼,而后离开了。
王希蕴回想着方才皇帝看她的那一眼,複杂又哀伤,像是透过她看什麽人,又像是对她寄予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