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的是一位年长些的狱卒,闭眼靠在土墙上小憩,闻言双眼微微撑开一条缝,满不在乎道:“谁怕他啊,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指不定哪天就被遣去西疆再也回不来了,这里头的犯人可是齐大人亲自下令,除他之外不可有人接近的。”
“齐大人和六皇子,用脚皮想都知道该听谁的。”
这边时遇再次三言两语打发走牢头,心里估摸时辰,齐弈年应当快到了。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刚刚关上的牢门由牢头亲自推开,先是有人端上来壶新沏的热茶,时遇冷眼看着茶水倒出,是年下刚奉上来的瓜片,茶香瞬间溢满了整个狭小的屋子。
紧接着齐弈年缓步而来,而后那牢头将两面的门关上,默不作声地退了下去。
齐弈年并未行礼,微微欠身后与时遇相对而坐。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直到瓜片氤氲的热气缓缓稀薄,热腾腾的茶水变得入口温和,齐弈年浅尝一口后笑道:“西疆苦寒,殿下许久未回京,这样好的茶水还是趁有的时候多喝几口吧。”
而后看了一眼时遇杯中浮着茶渣的黄绿色茶水,面上愠怒:“这里的人怎麽做事的,殿下跟前也敢这样怠慢!”
时遇静静看着他做戏,从前他被这样讥讽定会针锋相对,可重来一世,再次与齐弈年对上,心中竟冒不出一丝波澜。
前世他总在纠结,为何比起亲生的自己,父皇对齐弈年这样一个外姓子更亲近,不仅吃穿皆越过他,还从小将齐弈年养在身边,却在自己刚过十五时就把自己远远丢到西疆,只有年下才能回来。
这几日他发现自己身上伤痕遍布,许多都是伤口愈合后刻意留下的疤痕。
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伤痕,他才想起来,十七岁的自己尚处在那些迷惘纠结中,试图通过这些痕迹让父亲更心疼关注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