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起来把衣衫换了再休息好不好?着凉了就不好了。”文书同听说昨夜刺客之事,以为她受了惊吓,连唤她起身都说得小心翼翼。
许久,久到文书同猜测王希蕴是不是睡着了,床上人才缓缓坐起,面白如鬼,笑得比哭还难看:“多谢你,你去休息吧,我会把自己收拾好的。”
王希蕴虽虚弱,语气却分外坚定,文书同犹豫了片刻,还是依她所言,倒了杯热水塞到她手中后离开了。
王希蕴捧着那杯水呆坐了很久,温暖的温度从掌心扩散到全身,她贪恋那点温热,直到水凉透才一饮而尽。
昨夜的祈愿耗了她巨大的心血,今早醒来时她明显感受到气血有失,回来时淋了一场雪,刚刚蜷在被中时她甚至感觉自己又要死了。
那种神智离身的感觉,时遇昨晚也经历了吗?
他痛苦吗?应当是痛苦的,毒药蔓延全身的感觉她比谁都清楚。
可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时遇没有。
若不是她,他本不会在合宫宴饮的时候受伤,他本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
王希蕴想哭,她眼眶酸胀得厉害,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还欠他一件月华锦呢。
她该再胆大一点,在宫道上抱住他,告诉他自己心悦他的。
王希蕴闭上眼,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是她太天真,以为自己略微争一时意气不会引来杀身之祸,以为只等一晚上而已,天亮了再请太医也不迟,以为自己有祈愿的本领就可以什麽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