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字字精炼,时遇很容易就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正欲道声谢,却见那人才略有好转的气色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败。
整个人像失了魂儿一样。
时遇哑然,暂时按下了套话的心思,虽然这位画师浑身上下皆是疑点,可他也做不出逼问一个病中少女这样的事。
于是他万分体贴地开口:“王画师可还好?需要本王着人为您请太医吗?”
太医?再度听到这两个字,王希蕴只觉讽刺,昨晚她若能强硬点去寻个太医,时遇也不会死。
是她的错。
王希蕴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干涩,饶是时遇耳力极佳也只能勉强听清:“不必了,歇息片刻就好。”她扔下肩上斗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门外走去,“您腰上伤口有毒,还是早些治疗,不要耽搁了。”
莫名的,看着王希蕴离开时的背影,时遇心头微微一痛,他低头看了看那处伤口,包扎极工整,结也秀气漂亮,不像他的手笔,也不像哪个部下所为。
是她吗?
再度擡眼,院里已经空无一人,只余几片枯叶随风席卷而去,不见蹤迹。
浑浑噩噩地离开瑶华宫,天边浓云翻滚,风越来越大,带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陡然间,雪花洋洋洒洒落下,布满整个天幕。
王希蕴脑中一片空白,行尸走肉般回到绘神楼,轻轻敲了敲房门。
文书同揉着眼睛打开门,嘴里含糊:“谁啊,这麽早…”待看到王希蕴只着一件单薄官服,乌发上淋满雪花,嘴唇发紫面色发青时吓了一跳,连忙把她拉进房。
室内炭盆燃得起劲,没一会儿王希蕴身上雪花融化,滴滴答答流成一片。
文书同在净房中找了张面帕的工夫,王希蕴已经钻进被中将自己团成一团,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