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非说着,走到书架边,取下几卷卷宗,交给虞欢。
虞欢粗略看去,上面记载着一些数据,每一张上都绘着一副不算规则的图形,旁边同样标注着各项数据。
这些是卢阳全县的田地亩数,其中又分为几等,每一等田地共有亩数也全部记录在内。
每年的税赋都是这样的形式核对征收,理论上来说不会有差错。
“臣到任之初,根据这上面的数据核对税赋上交情况,那时候便已经有不少田地核对不清了。”
虞欢放下卷宗,每一朝都有侵占农田的事发生,每一朝的乱世,也都是由于农田被侵占到了一定程度,百姓无田可耕,无米可食,实在活不下去了开啓。
“……至于现在,这些数字,对不上的更是有七成之多。”
府衙记录的数据轻易不会更改,民间田地却几经易主,加之士族享有特权,免税免徭役,巨大的差额全部摊在了其他农户头上。农户交不够愈加繁重的粮,重压之下卖地给士族,自己成为佃户,计入士族家籍,于是士族愈发壮大,成为当地更加不容忽视的势力。
这势力不断膨胀,便足以与朝中抗衡。
“……卢阳每况愈下,臣空有一个卢阳县令的官名,号令层层下发,却阻碍重重,臣实在愧对殿下的器重。”
桓非语气沉痛,也带着万般的无可奈何。
他出身桓氏,祖上曾经显赫过,但如今早已式微,桓家虽在京中,可京中高门数不胜数,根本排不上名,他在那年的品状上得了个下下等的位置,又侥幸入了琅琊公主的眼,这才得以补上庐原郡内的缺儿,任卢阳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