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岭的声音起先很远,好像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她听不真切。
后来镜子里的人影也变得模糊了,和烛光模糊在一起,有朦胧的光,和朦胧的影子。
“……啊不不不不不是,我也就是那麽一说,就是想到一种可能,一个最坏最坏的打算,我也不是说以后真的就是那麽发展,我不是那个意思……阿琅你、你……你别哭啊——”
沈岭不这麽说倒是还好,他一这麽说,虞欢本来没觉得掉出几颗眼泪,此刻就像急雨,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她转过身,顺势搂住沈岭的腰。
现在的沈岭,还真真切切的站在她面前,没被虞晃猜忌,没去稷城。
她也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像个物件儿似的摆在洛阳城里,对什麽都无能为力。
只是那些前世一直来不及宣洩的情绪此刻压也压不住,悲伤痛楚如排山倒海,心里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是酸又是疼,她像被巨大的悲伤吸住了一样,只有紧紧搂住身前这个人,才能从中脱身。
沈岭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他只敢轻轻拍着她的背,闻声哄她,“好了,好了,不哭了……”
哄的他自己鼻子都有些酸,眼眶也有些热。
哄的他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两巴掌——让你嘴快!让你嘴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麽话!有这麽吓唬人的吗!
唉……
以前是想知道她那麽坚强的女子,会因为什麽才会哭。
现在他知道了。
他可真不是人啊……
“哭出来就好了……”他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感觉抱着自己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散发出那麽大的恐惧了,他揪紧的心也才终于松快了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