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沈大娘,虞欢微微向后靠在车厢上,眼神中多了一些从前不曾有过的情愫。
沈大娘是这天下间再寻常不过的操劳娘子,虽已行至中年,眼前见到最多的景象,仍是屋头的一亩三分地。
她并不识字,也说不出什麽大道理,
但她会全心全意支持自己关心的人,像土壤里长出的一大片结实的叶子,为家人托住烈烈的阳光和刺骨的风。
临出发前,沈大娘忽地拉住她,脸上是担忧,语气却是坚定,
“去了绥远城以后,要是那位广都王殿下也不是个好人,要刁难你们,你们就跑吧,不用记挂我们。”
末了又半开玩笑,“我们都已经东躲西藏好多次了,有经验,到哪里都能活下来呢!”
不知怎的,虞欢听到沈大娘这麽说,就想起自己逃出宫前,最后一次见到父皇。
一朝失势的阿爷脸上有掩盖不住的落寞和不甘,但叮嘱她的时候,却把话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天下没有了,就像生意黄了一样平常。
找机会东山再起就行了。
那时候她的确是这样以为,只是如今……
她坐在马车里,听着马车外的鼎沸人声,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总要一点一点做,今日先定一个小目标:
和虞业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