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沈岭盛满怒火的眼睛。
在她说到如果当时自己进入前院却没能找到他时,她连在哪儿放火都想好了,坐在她身旁的人忽然大幅度的侧过身,拥住她。
隔绝早春的料峭晚风,挡住篝火里不断迸出的火星儿,他的手臂在收紧,但身体却仍小心的保持贴近她的幅度。
是一个克制、疼惜、自责、懊悔、难过、愤怒的……拥抱。
“你想杀了他吗?”沈岭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很低,但清晰,“他该死,我替你杀了他。”
虞欢微擡起头,下巴枕在他肩上。
他拥住她的姿势又紧又轻,让她下意识仰起头,能感觉到他传递来的温度,也能刚刚好看到头顶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似乎变得亮了一些,也圆了一些。
她眨了一下眼睛。
“沈岭,”她擡起手,搭在他腰间,她听到沈岭回应的“嗯”了一声,“你说,是弩箭痛快一些,还是刀痛快一些?”
沈岭笑起来,听在她耳中,总疑心他整个胸腔都在震,“那就……你觉得怎麽痛快怎麽来,都招呼一遍也行。”
虞欢挑一挑眉,陈一羽此番行径是亵渎公主、藐视君王,罪加一等,施极刑也不为过……更何况谁知道他干了多少次这种事,又有多少无辜女子落入他手,却求告无门。
“我看他称帝的梦就快破了,”虞欢直起身,坐正了,说回正事,“你出城的消息想来瞒不了多久,虞业很快也会知道,届时自会号令在燕、幽州交界处的禁军发难,燕都守军未必是禁军的对手,他自己本来的人马没正经打过仗,怕是也不堪一击,要指望山胡人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