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山胡人打过交道吗?”她问。
室内昏暗,窗外的月光隐约漏进来,在帷幔上洒下一缕光影,沈岭盯着眼前那一缕月光,仿佛也看到帷幔后面的女子比月光更清豔的面容。
夜晚幽静,人声要比白日稍低,她的声音和月光融在一起,很轻,让他想起晚归时候饑肠辘辘间喝到的第一口清浓鱼汤。
可惜她这两句话说的太短。
他不无遗憾。
帷幔那头的人停顿了半晌,久到虞欢以为沈岭其实早已经睡了,刚刚的回应不过是睡梦时的呓语。
然后她听到那边再次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他往这边侧了侧身,她看到帷幔有涟漪一样的晃动,浅浅的。
她也小幅度的转过身,隔着帷幔,想象对面的人现在是什麽样子。
“镇上的确有些山胡人,”沈岭的声音隔着帷幔传来,声音很轻,比平日里也还要低一些,让她想起积雪的簌簌声,“看着和鲜卑人差不多,打猎是把好手,皮保贵手下就有不少山胡人,我以前常和他们一起值勤,偶尔也一起去吃酒。”
边镇人员庞杂,即使胡汉杂居,彼此间也没有什麽隔阂,不管因为什麽事而聚在一起,大家都能快速适应,一同协作。
但在边镇以外的地方,却有些不成文的区分。
尤其是山胡这种原是外族人,但因种种原因成为大燕臣民的。
战时他们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是沖锋的重要组成部分,到了太平年间,便要有所压制。
胡人首领换上官服,成为一郡郡守,首领家族成为新士族,和其他士族一样履行职责,同时他们也随时需要接受朝廷从中募集兵丁、迁徙异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