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丑平声道:“草民貌丑,怕吓到公爷。”
卫旷有些奇道:“残肢断臂我多见,血肉模糊也有,没什麽能吓到我。”
如此说,郑丑只得揭下面纱,露出真容。
灰纱落下后,卫旷心下微惊,面上却不显。
反倒黄孟吓大跳,连退好几步。
已不是常人说的貌丑,那下半张脸上拥挤在一处的不堪五官,崎岖凹凸,真是令人不忍多看,怕连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不愧名丑。
卫陵瞥了黄孟一眼。
这时,郑丑有些恭敬之意了,直相镇国公那只瞎掉的左眼。
“蒙公爷不嫌碍眼。”
接着便说道:“公爷平素夜里可是咳嗽不止,难以躺平,甚要趴下才能睡得着,右眼还时不时的发痒……”
这比黄孟的诊断更为精準。
才被丑容吓住的人瞬间惶然起来,说起大夫,免不得济世悬壶、着手成春,诸如此类的溢美之词,但只要为人,总少不了钻研些上进之道。
神医都不能免俗。
这奇丑之人,怕不是要通过三爷的不行之病,攀上国公,到时自己要往哪里去。
正要说话,就被打断。
“请郑大夫与我诊脉看过。”
卫旷向来对能人异士有崇敬,对郑丑道。
不过观望,就能看出病症,此人医术了得。
卫陵膝上搁置的手微握。
郑丑不再将纱覆上丑容,走上前去,先是号脉,片刻放开,又说冒犯,要细看那只瞎掉的左眼。
卫旷的左眼是在当年宫城大乱,清君侧时,被乱矢射穿,血流不止,却形势严峻,只得先将还是十三皇子的神瑞帝扶持登基。后来再如何医治,眼还是瞎了,留有一个黑漆的洞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