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将这封信放下,陷入了长时的沉默。玉面难得没带着几分温润的笑,就难免漏出几分玉质的冷来。并不十分锋利,却使人缓缓的冷下来。

他不言语,只是捏着那封信的指尖能瞧出几分泛白。温灼见惯了沈佑京好相处的模样,初次见此模样,竟是一时间不敢粗重喘气。

包子并不清楚信中内容,却也清楚沈郎君此时是不能打扰的,就连着因为连日害怕而倾泻的泪水也不由自主的抑制了些。

屋中只剩下一些杂碎声,例如屋内的熏香,例如盆中还烧着的热炭。

而后又过了一刻钟,那位玉一样的人才终于一动。

没做其他的,他只是将那厚厚的一叠信放于炭火盆之上,一页一页的放上去。看它先是因着骤然受热而绷紧,最后又不得不屈服在这灼热之下化成了灰。

温灼和包子此时都瞧着沈佑京的动作,但二人却不敢多加打扰。不怪他们,实在是此时的沈佑京瞧着,实在是非人了些。

做完这些,沈佑京才将目光投向了温灼。

“是什麽事情,竟然让你漏出了这般神情?”温灼从未见过这位友人有这般威势,简直不像个御史,倒像是个久握大权的谋臣。

沈佑京长长的喟叹一声,“实在是,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没想过信里的内容是假的。那字迹是对的,暗号也是对的。他信唐策,唐策不会骗他。那麽骗他的就只有一个人。

然后他又似自言自语,“竟然敢用这个,他是觉得大行太繁华了吗?”

温灼无意间听到这话,几乎是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把沈佑京的嘴捂住。

这种话是能够乱说的吗?但凡今日府上有谁把这话传出去,沈佑京必死无疑。

沈佑京却是从往日里面的谨慎一下子变得悖逆起来。他眉宇间带着怒气,瞬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