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给姐姐备水,姐姐洗一洗,就不髒了。”他颤着声说话,心里却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口子,疼痛难耐。
唇角是上扬的,眼睛却是悲伤的,软软的梨涡看着无端的空洞。
好像什麽都没发生,一切又恢複了从前。
黎月早睡晚起,薛钰早出晚归。
当她散漫地将那本《牡丹亭》翻到最后一页,魔尊的头颅也滚落到了薛钰脚边。
小黑忍不住提醒:「宿主,我们应该再忍一下的,这家伙不就被嫌弃了一下吗?怎麽又开始黑化走原来的道路了。」
被养得白白胖胖的貍奴还是死了,和本来的轨迹不一样,这一次动手的人是薛钰自己。
藏在貍奴雪白皮毛里的铃铛,被他单独拎了出来揣进怀里。
貍奴的尸体被他烧成了灰烬,就连最后一点灰,他也不想留在黎月的寝宫里。
薛钰怅然看着魔域里熟悉的一切。
“早就死了……”
他记忆中的貍奴,瘦骨嶙峋,一身髒烂的皮毛,就好像他一样,再怎麽僞装矫饰,也装不出什麽神姿高彻,光风霁月。
薛钰波澜不惊地将已经杀过一次的人再杀了一遍。他们的谩骂声都没有改变过,过去的记忆和现在交织。他坐在尸山血海里,闻到身上汗液和死人的血浸出的臭味,条件反射地皱眉。
他把全身剥了个干净,擦得全身泛红,皮都要擦掉一层,才在潮湿的水雾间回过神,双手捂着脸,又哭又笑。
一面是谢霜寒将他从血泊里救起,一面是黎月低垂着眼眸给他上药。
他伸手扯了扯耳边的铃铛,模仿着黎月曾经对他用过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