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木已成舟。

好半晌,还是裴延率先沉不住气,低低叹了口气,他胸口萦绕着的万千疑问,终究只化作了一句:“你这样,不觉得委屈吗?”

裴延将顾谙唇边沾染到的发丝勾回了耳后。

不是不想问她为什麽又这麽轻易地不追究了?为什麽要先于他去和他奶奶提让他搬出来住的事情?

可是,还能是为什麽呢?

还不是为了他!

裴延眼里闪过一丝痛色。

没人知道,昨天当他得知当天就可以提前返程的时候,他有多麽高兴。一路上,他满心欢喜地期盼着,期盼着能再快一些看到许久未见的她。

他从前总是计划严密,不喜惊喜,更不喜惊吓,一切如果能按照自己的计划稳步推进,便是最好。

可是昨天,他第一次生出了想要给心爱的姑娘一个惊喜的想法。

所以愣是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给她打电话报备行程的沖动。

越是临近康城,他的满心欢喜便越是难以掩藏,就连倪勇老师都忍不住取笑他,说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是因为为奶奶找到了医生而高兴,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是因为终于能见到女朋友了,才高兴成这样。

当时裴延一笑而过。

倪勇怎麽也不会想到,他的得意门生这是在默认他后一个猜测。

然而,当他满怀期待地推开家门,迎接他的却是满地的狼藉,和被砸得淩乱不堪的房间。

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麽叫作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