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如此。新婚燕尔,父亲母亲恩爱非常。我记得,幼时我常坐在父亲腿上,吃着母亲亲手剥的水果,那段日子的确是我童年最幸福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母亲愈发思念家乡,昉都的天地并不似极北,她孤身一人,最爱做的事就是靠着窗户,遥望极北的方向。”
凝兮明白了,这个故事没有好的开始,也并没有好的结局。
果然,谢征南说道:“后来,母亲忧思成疾,撒手人寰。她在最后那段时日里,告知了我所有的一切。原来她是极北部的神授一脉,因好奇才会偷跑出家门,不幸遭遇牙婆,经历了买卖,逃脱,打劫,最后在隐舟关附近遇见了正领着军队的我父亲。纵使灰头土脸,但她身形美好,风姿绰约,被我父亲一眼相中,以救助之名强掳而去,从此再无回家之日。”
凝兮叹了口气:“她为何不向你父亲言明自己思念故土,想来你父亲如此喜爱她,会想办法弥补她的心愿才是。”
谢征南道:“母亲说,她不愿让父亲为难。父亲任太尉之职,若被人知晓其妻为他族之人,恐遭口诛笔伐,无尽弹劾,届时所有的和平都会被打破。况且,昉都与极北部相距甚远,我母亲也不知晓她的家究竟在何处。”
或许忆月是一位合格的妻子,也是一位合格的母亲,但她绝不是一位合格的女儿。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些名词都是加在她身上的称呼而已,她最先只是她自己,可她真的对得起她自己吗?
凝兮心想,答案应当是否定的,否则怎会因忧思成疾,年纪轻轻就与世长辞呢?
她是谢征南的母亲,不应由凝兮来评价。
“所以你说懂得女子的艰辛,是因为你母亲?”
谢征南点头,“正是,母亲想要周全所有事情,可是这所有的事情,原本并不需要她来周全。”
三言两语间总结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凝兮不禁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