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得令便下去了,月离则匆忙地传唤宫人準备热水上来,为姜可矜擦着方才出的冷汗。
“小姐您要去看殿下不必急在这一时,现下虽是春日,却仍有倒春寒,昨日那场雨下了,今天又冷了几分,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此番身体虚弱,再受了风,恐怕难好。”
月离嗔怪着开口,帮姜可矜擦拭完毕又掖着被角,继续开口道:“殿下虽尚在昏迷,却无生命危险,待您体力恢複些了,再去看望他不迟。”
月离说这话时忙碌着手上的动作并未看姜可矜的眼睛。
只因实际上太子殿下并未脱离生命危险,昨夜一整夜几乎所有随驾的太医都未合眼,为殿下进行救治。
陛下甚至险些砍了几个出言不逊言说救治无望的太医,而负责布围的禁军统领直接被撤职,余下所有宗亲官员皆被纳入严查之列。
姜可矜并未信了月离的话,因为月离说话时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看,又作出一副忙碌的模样,分明是说了谎话心虚。
她盯着月离的目光寸寸凉下来,心也越发往谷底沉,最终她阖上了眼睑,将忧急关入眼底,继而向床榻内壁挨去,将自己痛苦的面容隐在光线触碰不到的阴影中。
月离心中一声轻叹,目露不忍,将窗幔放了下来,悄悄退出内室,对侯在外面的太医言说太子妃已经休息,暂无大碍了。
而床榻上的姜可矜兀自蜷成一团倚在角落里,心仿佛在生理性地抽痛。
脑海中不断播放着昨日种种,从刺客到猛虎,再往前是他们练箭,大婚,第一次牵手,拥抱再往前直到他们初遇,蓦地又是他昏迷不醒的惨白面容一种几近窒息的痛楚迫着她猝然睁开了双眼,大口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