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怀疑裴颐之的忠心。上一世,和离、利用……倘若他有一丁点想要对她不利,他在每一个节点都能够和她作对。他未用权势对她施压,只是忠言逆耳,当时她是半点也听不进裴颐之的话的。她方能随心所欲。
好吧,也许太随心所欲了一点。
可她明知道重来无法改变,今生也要这样随心所欲,当真狠不下一点心远离他,给他个善终麽?
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她怎会如此犹豫,这不正是她最讨厌的姜令安式的怯懦麽,真叫她自己不齿。
静芽送完俞遥,脸上带着点红进来,手里拿着两打红绳,问要不要挂到海棠树上。
姜煐摇摇头,叫静芽把红绳剪成长段。
她瞥见手上的红绳,摩挲过上头的赤金桃珠,将红绳取下来,放在金丝楠木钿珠盒中,再把那瓶药也装进去。
“殿下不戴了麽?”
“嗯。”姜煐闷闷道,“你把红绳弄好,最好齐整些,尾端挂一些漂亮珠子。”
静芽笑道:“要照着那颗赤金桃木做珠子麽?”
“不用了。”她放在里头,不打算戴了。
可还有那些字呢,画呢?
收拾起来真够费劲。
姜煐坐于长长的卷轴旁,指尖滑过隽秀墨迹。
他若是还在玉清宫,就不必来大景宫遭这些罪了。
大景宫是姜氏的宫殿。
大景是姜家的王朝。
他何苦死不得所,走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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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景宫西北角,渡鸦收了翅膀站在禅心宫上,低头看着一顶小轿停在门口。
禅心宫曾是前朝佛庙,规格不大,太祖皇帝崇道而少修缮,逐渐废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