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貍奴苏醒过来,跳到床上,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过裴颐之的手臂,往姜煐怀里钻。它打着呼噜,踩来踩去,找到姜煐胸口下的部分,揣手手蹲下,被裴颐之一把抱开。
它还不服气,又蹲回去。
裴颐之径直将它抱到香几上。小貍奴傻了眼,气急败坏地喵喵直叫。
温热的帕子柔柔抚过她的脸颊、额角和脖颈。
姜煐断断续续呻吟着,从猫叫中幽幽醒来,掐住他的手,几分清明,几分困惑:“叔慎?”
他柔声道:“你在淩华宫,静芽去请太医,一会儿便到。”
淩华宫……为什麽?
“玉清宫……”
玉清宫?
“不要……火……”
她说的话,他听不懂。可一声声持续不断的喃喃就像被掐住了命门,惹得姜煐带着鼻音,眸中含着令他困惑的恐慌惊痛。
“你还活着,叔慎。”
“臣活着。”
“你还在。”
“臣在。在殿下身边。”
她不懂。
身体的火蔓延到眼前,控不住的恐惧在战栗。
“现在什麽时候了……”
裴颐之捉住她的手,在手背上烙下一吻:“丑时将尽了。”
她喉中干涩鼓涨,艰难地咽下口津,双手止不住颤抖,声音轻柔哀恸:“我做梦了。我从天机镜里醒过来……”她听见泠泠雨声,眼眶烧得红红的,“又下雨了。”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