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王甯大约是听闻了她和裴颐之的接触,拉她去探探口风。
话也说了,茶也吃了,眼看着雪又要下起来,姜煐套上大髦入轿,随平烟去乾福宫。
她撩开窗幔,路过御花园,见琉璃青瓦上白雪皑皑,一只三花长毛貍奴伸着粉色爪爪在雪上行走,留下一串梅花脚印。未穿大耄的郎君如圭如璋,敞开双臂接住小貍奴,神情如春水温柔。
轿子平稳往前,姜煐的目光穿过霜雪宫墙与他交彙,终止于一簇梅花之上。她急急撂下窗幔,沉默半晌。
……裴颐之怎会在宫内?
昨日在武英殿议事,爹爹竟然留他在宫中?
姜煐蹙眉沉思,等到乾福宫时,重整思绪,换了轻松神情进去。
太子姜煊正在乾福宫请安,姜煐对王甯行了礼,坐在凤纹花杉木椅上,姜煊问道:“阿姐近来身体可好?”
姜煐含笑道:“较之前好些了,多谢太子记挂。”
见姜煊笑意阑珊,略显消沉,王甯道:“你近日失忆之症再犯,要当心养着身子。”
期间王甯又借着失忆之事旁敲侧击,问她对和亲的态度。可说起失忆这件事,姜煐仍是不解。
不过是一日醒来,她忘记了一些事,不过是又一日醒来,又忘记了一些事。这些事忘记得无关痛痒,难不成人人都能记得七日前吃过甚麽午膳不成?
姜煐道:“这大景宫中一人一事,煐儿都不曾忘记,想来这失忆之症也没什麽打紧的。”
王甯端起莲花碗饮茶,笑道:“煐儿身子康健,你爹爹便放心。”王甯眉尖一挑,声音有些轻飘飘地,“外头那些流言蜚语,煐儿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