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煐深吸一口气。
尘寰相制,时命于此。
她在三清道祖前双手合十,诚心祈愿。若事情仍有一线转机,天命是否还会给她同样的机会呢?
可如果一切当真无法改变,她宁愿不要这样的机会。
不是天命弃她,而是她弃天命。
她缓缓睁开眼,殿前道祖微笑探看,她亦勾起一抹浅淡笑容。
她想起在裴宅的雨夜,裴颐之言之凿凿说看见她立于他的棺木旁,她矢口否认,不愿相信。
姜煐怔怔地想:她早该相信的。她早该察觉的。
裴颐之从未乱说。他竟是知晓自己的结局,仍旧一头撞进了天命的轨迹里。他如此固执,比她更无可救药。
她太过在乎错误之事,深恐自己不能完成母亲的遗愿,又恐嗜血刀尖终有一天反指自身,因而良心难忍,惴惴不安。
她根本不该去找裴颐之。不是从穿回十年前的时候,而是从和他和离之后,从玉清宫那场天火之前。
若如参商星辰永不相见,便能永恒相安无事直至永恒,她便能假装自己从未有错。
或者说,有错也无妨了。
她是大景女帝,她天生便该安坐于龙椅之上。其他的,她通通不该在乎。
烛火将要燃尽,姜煐慢慢走出三清殿中,雨水很快打湿她的裙,她的发。
静芽姗姗来迟,为她撑伞,面露不忍:“陛下节哀。”
姜煐盯着她,眉间心上全无情绪,如灵魂出窍:“静芽,你还活着,便是好事。”
静芽完全不知晓她所说为何事。她挣扎片刻,劝道:“陛下对裴大人有情,能叫他承荫下葬,已经是他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