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回到了十年前,她在命运的交叉口和裴颐之擦肩而过。
她告诫裴颐之的圆满,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个字都没有。
他仍旧去盛京参加了科考。
他仍旧从道宫中出来,入朝,登殿。
他仍旧找到了她。
他仍旧抱着无限期望和眷念,在屏风前对着满心利用的她说:
“殿下,臣久候此日矣。”
他仍旧落得如此结局,有所改变,又无所改变。正如没人知道雨水从何处降落,可所有人都知晓它们终会彙入湖海。
参商
霭霭乌云垂天,殿中香烟袅袅,姜煐带起一片雨水,把香气扑散。
青砚从蒲团上起身,见她素衣素面,忙关门退下。
一灯如豆。
姜煐的手抚过棺木,低眉推开一个小小的角。她看见那一片可怖的阴影吞噬了裴颐之的脸,不由更用力,让外头的光照进来。
烛影阒阒如鬼魅浮动于棺木中,他的面容被火光毁去,闭目沉睡,不问世事。
姜煐忍住惊呼,仓皇阖上棺木,难以接受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所有的惧怕都在此刻具象。
她想救的,念的,愿的都朝死亡奔去,像被风雨吹落的残败海棠,无人念春归何处。
她颤着手再度推开棺木,这一次,她看见裴颐之手捧着的天机镜中照映出她的脸。苍白,惊恐,麻木。她把手中红绳放在镜子上,冰凉的镜面似乎在控告她的无情,她手一抖,抽回了手,将红绳握回手中。
如果一切都无法改变,为何老天要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唯有二十四岁的她能够明白,又何苦让十四岁的她再度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