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煐眼睫微颤。
她悲的是孤身心难安,憾的是衆叛亲离,痛的是接二连三背叛,连同裴颐之沦为小儿心智都算做了她的无垠悲愤,妄图追回她岌岌可危的良心。
纵使她悦于裴颐之清隽容颜,却不曾真正想过与他的来日。她只是想要裴颐之爱慕她,顺着她,将她放在心上,如同曾经的每一天,好让自己过得痛快些。
可裴颐之总是固执嘴硬拒绝她,让她多气恼。
无尽水烟流转心间,姜煐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杀意与懊悔融于一团,可惜不能如同大雨坠下。
她撑着伞与同心走回廊下,抖落伞上一圈雨水,衣袍已经湿了。
同心瞧上去格外心悦,为她烧来热水,叫小厮扛着浴桶到房里,让她沐浴。
姜煐褪去湿衣,坐于水中。现下不知为时几何,单见锁紧的窗外漆黑一片,阴云沉沉。
她不敢久泡,手腕上的红绳湿了一片,中间托着裴字的赤金桃木金光闪动,带着湿淋淋的水起了身。
戌时将过,她坐在窗边看书,除却雨声泠泠,还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姜煐擡眼望去,裴颐之的身影映于门板上,优越的鼻梁挺直,长睫如玉蝶翩跹。
他们一坐一站,一左一右,静静无言。
还是姜煐先开了口。
“这麽晚了,裴郎不睡?”
裴颐之举着烛台,声音清冷:“听闻殿下审完乐广后,去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