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唇,躺回床榻内侧。
与往常不同,闭上眼睛时,他听见自己耳中正跳动着心脉之音。
他摩挲指腹,不明所以,不知所往,惟系一脉湿漉漉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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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离去,姜煐戴上幕篱冷着脸上马。她自小熟悉骑射之术,纵横驰骋不在话下。
裴颐之白着脸,眼下略略含青。姜煐与他擦身而过,忽略他不振神情,扬鞭而去。
姜煐心里不痛快,却无法抛下他。她跑一段,等一段,于官道一旁拍拍马儿脸,余光瞥见裴颐之渐渐跟上来,再往前走。
进京城的人不少,买卖货物的尤其多。姜煐暗中打量,直到卖茶铺子处发现了一衆镖师,一个十六岁左右的少年端茶送水,旁边停着一辆空马车。
她下马要了一碗茶,粗陶碗中装的茶叶吃来难受,颇无风味。
她立于摊前,听见少年激动询问能否进入镖局,转头瞧了一眼。
那孩子五官深邃,皮肤略显深棕,扎着几缕麻花小辫,不像大景人士。孔武有力的镖师们拍他的细胳膊细腿,让他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一心卖茶,别存可笑妄想。
他撇下嘴角,漂亮的脸皱成一团:“各位爷,小的爹娘都死了,急需棺材钱,可靠卖茶得卖到猴年马月呢,各位爷赏口饭吃吧。”
“嘁走远些,说些晦气事情,你这杂种死了多省钱,茶也用不着卖了!”
几名镖师哈哈大笑,他挠挠头,也跟着笑。姜煐又要了一碗茶,他拎着壶走过来,麻利地倒了茶,指头上满是粗茧。
姜煐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撇过他身上的兽牙饰物,在脖子上那编织得极具异域风情停留片刻,慢条斯理地挪到他的脸上。
似乎是疆外与大景的串秧儿。
姜煐问道:“旁边那马车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