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指着裴颐之说:“你把嘴给孤嘴闭上,即刻去房中,再多有一句——”
格杀勿论,满门抄斩。
她双睫颤了颤,意识到这句她常说的话此时并不管用。裴颐之不是她以血腥手段夺得的帝位,而是她意欲弥补的遗憾。
她又想起方才噩梦,怕这是她心魔中的报应,紧紧抿着双唇,没让这八个字逃出口。
夜风柔静,唤醒她沉着心绪。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没有恣意妄为的戏弄,也没有冰冷绝意的固执。
姜煐捧住他的脸,两只手轻轻颤抖着,垂下头,连声音都在发抖:“你别死,裴颐之,我害怕呢。”
疼痛
裴颐之躺回干净床褥上,姜煐仅仅点了一盏烛火,拉长的身影时而变幻,身姿袅娜。
听到响动的跑堂和伙计姗姗来迟,眼见天字号房一片混乱,大为震惊,脸上血色尽褪,姜煐随手扔了二两白银,那跑堂的别说指责的腌臜话,好声好气地安抚后,连郎中都一并喊来了。
年迈郎中给裴颐之擦拭、换药,见他右肩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低声夸赞:“郎君年纪轻轻,能这般忍痛。”
裴颐之笑道:“不知何时能好?”
“就算郎君身体强健,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郎中嘱咐,“这段时日不可骑马射箭,需饮食清淡,请郎君注意。”
裴颐之低低垂眸:“劳烦了。”
郎中走后,姜煐让伙计换了盆新水,用棉布擦去他额上冷汗。她欲往下再擦,几番尝试都无法下手。
裴颐之咳了咳,左手接过棉布,缓慢擦拭着脸上肩上的冷汗。
她拧着眉:“雍亲王一家子都不是甚麽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