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煐这才想起——她早听闻道宫里青玄天师言,裴颐之抱镜出世,为成国运而来,身怀道术,不同凡俗。
姜煐从未相信过裴颐之堪舆书上写的任何一个字,更未曾相信过气运,可其他人都信,亲王尤其信,她便将裴颐之送给他。
她只信人定胜天,她必为帝。
可眼见镜中阴云交合,她抿着奇异的笑,执着地唤他的字:“叔慎,你转过来瞧瞧我。”
裴颐之缩了缩,长睫微颤。她轻轻问:“你说说看,孤可是国运所指?”
裴颐之不答,唯有满天雷鞭震耳。
她站起来,唇边笑容凝滞,眸中癡嗔癫狂隐现:“不是吗?若不是,你为何殚精竭虑助孤;若不是,你为何甘愿饮下毒药?”
“是假的吗?你尝言爱我,也是假的吗?敬申寸悃、勿劳赐覆,你在信中对我心生怨怼,所以假装成失了心智的模样……是不是?”她在滚滚雷声中缓了一口气,道:“回答我。”
裴颐之静静地看着她,如同迷茫小犬,害怕地想要把手中镜子藏到身后。
雨日的潮闷堵在姜煐心头,她见他反应纯然不似假装,胸中酸胀难忍,充盈着满腔悲愤。她明明做了这麽多,为何坐在龙椅上还会感到空虚惊恐呢?
她抚上裴颐之的脸庞,他轻轻一颤,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含情唤道:“皎皎。”
她道:“是我,皎皎,你可从镜子里看见了我?”
裴颐之默默垂下眸,攥着手中镜,想了想:“皎皎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