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姝音多问,牙人就把当年的事竹筒倒豆子般的说了出来。说实话,他经手买卖的人太多了,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人,可他实在是对梨花巷这黄姓一家印象深刻。
“回贵人的话,当年黄家声称那女子是他们家的女儿,因为他们家前头已经卖了几个女儿了,小的就没多问,只当是他们家的传统,便收了人。”
姝音也了解过,那时天下正乱着,平民家里很多都不给女儿上户籍,人口买卖方面管得也宽松。像黄婶子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她握紧了手心,蹙着眉问:“你难道没发现她不愿意吗?”
牙人诚惶诚恐地回话:“贵人有所不知,被拉到我们牙行卖掉的女子没有一个是甘愿的。”他沉沉叹了口气,真不是他给自己找借口,但事实就是如此。
试问又有谁会愿意被当做牲口一样卖掉呢?
姝音也知道这个道理,况且孔伯母还口不能言,外人就更不会理会她的意愿了。姝音的心里很有些难受,若当年孔伯母能遇到一个真心帮她的人就好了……
牙人也很不安,生怕贵人会怪罪,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道:“倒是有一事,小的觉得有些奇怪。”
姝音眉心微动,略啓唇:“你说。”
语气已然恢複平静。
牙人心里一松,赶忙回话:“在黄娘子之前不久,黄家人也来卖过一次女儿,那女子和黄娘子差不多的年纪,长得也和黄家人不像。她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伤,人也迷迷糊糊的。当日刚好一个外地跑商的来我们牙行选人,就把她买了去。我记得送她出门的时候,她有些激动的拉着我的袖子说了几句类似‘送我回去,别卖我,姑娘的玉佩可以换很多银子’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