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二福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他的名讳。
杨方客!
一颗小小的种子在二福心头落下,他站在坟茔前,泪水顺着脸颊留下,一如他乖巧的性子般,便是哭都放低了声音。
若不是谢浔听到了抽泣声,恐怕还无人发觉呢。
饮泉思暖(三)
小二福哽咽着抹了抹眼泪, 缓缓张开了稚嫩的小手,露出攥了一路的饴糖,彼时最外头的油纸早就被汗水浸透和里头的饴糖融在了一起, 油纸也变得透亮。
“很甜的, 你尝尝。”小二福走上前去, 小心翼翼地将饴糖放在墓碑前, 随即如往常般捧着小脸认真道:“你一定很疼吧,吃些糖, 嘴里甜了, 身上就没这麽疼了。”
说罢, 他故作坚强的肩头又开始颤抖起来, 鼻尖泛着酸意,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下。
虽说他才四岁, 可他早就懂了何为生死。以后漫长的生命中, 他在再也瞧不见杨大将军了,再也不会有人天还未亮就把他从被窝中拎出来,挥舞着他最得意的长剑, 势如破竹,便是连绵不绝的风都会因他停留。
以后都也不会有这样的人了。
是一种藏在皮肉下的尖刺, 并不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逐渐磨平,它会钻进血肉, 融进脊骨, 牵一发而动全身。
杨珺擡头瞧着天边的落日,漫天红霞遮蔽,露出灼眼的光亮, 美得她竟不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