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傅自怀中掏出一方绢布,动作文雅地揩去唇边的水渍,只是面上神情瞧不出来悲喜。
后来他落寞地走远了,半点不理会身后的赵平榆。
原来定州城内的百姓吃得就是这些啊,混了黄沙的水,煮得稀少的米汤,闻起来满是土腥之气,这真的是人能吃的吗?
他不言不语,缄默着一步步朝前走去。
赵平榆站在原地,垂眸瞧着一旁的景象。捧着碗的稚子吃得津津有味,末了还要伸出满是泥泞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沿着碗壁刮着零星的米粒。
然后极为爱惜地放在嘴里,吃得心满意足。
可这真得能吃饱吗?无人应答,目光上移,那孩子饿得双颊凹陷,便显得眼睛愈发地大,孤零零地挂在面上,愈发突兀。
若是依仗那从各个城池运来的粮食,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只希望周太傅能独自想清楚,赵平榆兀自想道。
那一夜极为漫长,周太傅如往常一样,熄了烛火,只是他并未上榻,而是坐在桌前瞧着外头漫漫长夜,恍若置身于茫茫大雾中,奈何雾气弥漫,能瞧见的不多。
仅脚下之路而已。
他摸索着向前,行至半路,一阵声响传来。
那人声音浑厚,能穿透山谷,刺破水涧,然后经过几道反複的回响之后来到了他的耳边。
“前头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