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他出于何种目的,说的是否全是真的,但他救了桓及第,也为了原身的双亲而奔走,出于道义也好,有私心也罢,杨窈若都觉得自己该谢一谢他。

杨窈若斟了一杯茶,宽大的广袖向外一敞,纤纤玉手托起茶杯,腰肢弯下,朝他一拜,“多谢您的照拂,我该归去了。”

魏有期在吴国做了那麽多年的秉笔,权势滔天,早就养就一身不怒自威、阴寒冷厉的威势,别说给他奉茶,就是趴在地上当狗求他一笑的也大有人在。

但在杨窈若朝他弯腰一拜时,他身形似乎一颤,那杯茶久久无人接,在杨窈若擡头时,看见了魏有期靠近放大的面容,他似在笑,也似在哭。杨窈若这才注意到,魏有期白净无须的脸若是除却阴沉气势,其实像是个单薄的清秀文人,尤其是眼角的泪痣,在白皙的肌肤映衬下便如血泪般夺目。

她不知道,自己擡首望的姿势,与已逝的贵妃周萦几乎有九分神似。

魏有期怔怔望着她,忽而一笑,手离她鼻尖的小痣约有半寸便停住,近乎虔诚的,迷恋的,最终依依不舍的放下手,眼底濡湿,释然而笑,“我残躯一具,怎当得起殿下的谢,若是没有娘娘,我连名姓都不配有,早就死在了冬日的宫道。

是我无用,害得殿下流离十几载,受尽苦楚。杨家人我已料理干净,他们此生再无开口机会,既然您不愿,往后不会有人知晓您的身世。”

听着魏有期的话,杨窈若隐隐察觉到不对。

他靠近杨窈若,用仅仅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还备了一份礼。”

下一刻,原本闭合的门被人大力踹开,空气里飘散着阳光照耀的尘埃,光影陆离,嘈杂声一片,叫人辨不清所处何处。

瞬息万变,周围的一切宛若失去声音,人影晃动,一切都变得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