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窈若却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因为先前枕着他的大腿, 他宽厚坚实的身躯几乎像是胸墙一般将她环绕, 阴影覆盖住她的上半身,交缠叠卧, 仿佛把一切挫折危险挡在身躯外,可靠安心。

但也正是因此, 她即便从他的大腿上起来,因为先前姿势的原因, 坐起身后, 也与他不得不离得极近,彼此的上半身仅仅隔着不足半寸的距离, 明明没有相触,却隐约能探知对方肌肤传来的热度。

她的耳畔,是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同他的人一样,强劲威烈,孔武有力, 富有成年男子的侵略性, 叫人胆颤腿软, 却也让人心中浮起无边安定。

明明是个皇帝,杨窈若却有种错觉, 他像是那种哪怕在千军万马中,长枪单骑也能杀个七进七出的血气勇猛的青年将军。

其实也不是她的错觉,赵夙本就是武将出身,也确实能做到。

只是他不曾在杨窈若面前做过,他怕她害怕,所以她对赵夙的了解并不够多。譬如,不宜在晨起时离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这麽近。

她不敢出声惊扰赵夙,又怕贸然挪动身体会让小舟摇晃,百无聊赖下,盯上了他腰间所佩白玉,于是随手轻轻拨弄下头的流苏,权做打发。

因此,她没能看见赵夙滚动的喉结和骤然睁开的眼睛。

忽然,她纤弱白皙的手腕被滚烫炙热的大手紧紧桎梏住,这时候,杨窈若才擡眼望去,正好撞进他欲念深沉目光,他似乎喘气一声,裹住她柔嫩纤弱的手腕的大手,温度烫得吓人,只听他声音喑哑,从喉咙深处隐忍克制的发出声音,“别动。”

她怔愣了一下,照他所言,连动都不敢动。

于是,静谧的河边,刚冒头的朝阳洒在水面的金波泛起涟漪,小舟也静悄悄的轻晃,可是舟上的两个人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