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犹豫的时候,铿锵有力的脚步声早已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她一把掀开被褥,鼻子久违的与新鲜的空气接触,畅快舒服,可心却与之相反,沉到了底下。

她要送送赵夙吗,她该送送赵夙吗?

杨窈若下意识用指甲抠着手上的肉,肉都白了,往昔最怕疼的她似乎也没有察觉,整个人焦虑不安,时不时换个坐姿,最后躁郁的捂住脑袋。

她真的不知道,也下不定决心。

直到响彻营地的号角声响起,杨窈若知道彻底来不及了,大军已经出发,那是出发的号角,接着是震天的鼓点声,仿佛大地都为之颤动。

她懊恼的捂住脸,不论如何,她都该送送赵夙的,而不是闹脾气。即便他是皇帝,可疆场刀剑无眼,有多少人保护他,就有多少人想杀他。白嫩纤细的手指夹不住眼泪,水渍悄无声息涌出,落到被褥上,又被悉数吸进,瞧不出蹤影。

忽然,杨窈若似乎想起了什麽,猛然擡头。

她在心底呼唤。

“赵夙,我等你凯旋。”

她的声音不高,外头仍旧嘈杂,鼓声号角声震耳欲聋,从未停歇,可她知道赵夙听得到。因为那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只要系统的羁绊一日在,就一日不得不听。

果然,他应了,与赵夙一样,哪怕世上的声音再嘈杂再大声,他们都注定错不过彼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