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边缘绣了靛青色祥云的黑长靴停留在营帐中央,看鞋尖的方向,对方应该正在注视着她,看来她的直觉还是很準的,幸好没有贸然掀开被褥。

虽说细想没什麽大事,可她就是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赵夙。

赵夙和先前貌似有些不一样,她说不好,也并非抗拒,就是不安,害怕现状被改变的不安,怕该属于自己的领地一寸寸侵染上旁人气息的不安。

接下来的每一息,她都觉得漫长,可黑长靴子的主人一动不动,足够耐心。

她觉得自己要撑不住时,它终于动了,随着它的主人,大步向前。

“噔噔噔”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杨窈若的心上,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眼看到床榻前,杨窈若紧张得都不敢呼吸了,她甚至紧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然而预想中的掀起被褥,指责或失望的目光并没有出现。只有一块色泽偏杏黄的玉佩被放在了榻上,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恰好落在杨窈若所拱开的小口前。

“等我回来。”不知是否将要出征,他的声音较往常冷厉许多,更像是帝王的低吟,任是如何动情都语气平淡。

接着,她感觉头上隔着被褥似乎有触感,散落的青丝也被轻手细致地理了理。

“好好睡吧。”这一声要低沉温柔许多,犹如在哄不知事的懵懂小儿。

杨窈若捂住心口,觉得惴惴的,不安、懊悔,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