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不上进的鹹鱼也是要脸面的啊, 而且越是如此,越是怕在人前出错,光是想想就揪心挠肺。
杨窈若的手捂住头, 懊恼不已。也正是因此, 她没有听见毛笔摩挲纸面的细微沙沙声已经停下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 赵夙已然出现在了她面前,他颀长的身体挡住了微暗的光线, 被他身影笼罩的地方,视线陡然变得幽暗暧昧。
杨窈若所能瞧见的一切,也只剩下那片幽暗,还有……赵夙玄青色的绣着花树对鹿纹绫的衣摆。
不知为何,她心头惴惴,明明察觉到头顶灼热的视线,却迟迟不敢擡头,只敢低头在暗色光线里用眼睛细细描绘他衣摆上的图案,心底好似也有两只小鹿,在肆意欢腾,时不时折腾一下她这位宿主的心。
她莫名生出些胆怯来,又或许是方才睡醒,口渴,她总觉得嗓子干涩得紧,发不出声,连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帐外,月明星稀,巡逻的脚步声锵锵整齐,仿佛铁蹄毫不留情的踩踏泥土。
帐内,唯有不自知的含混呼吸声与如同厮杀追赶的心跳声,两两相对,侧耳细听,又只余寂静。
到底不可能永远如此对望,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杨窈若面前陡然光亮,她禁不住大口呼吸,又不敢动作开合,于是忽而涌进的带着松木香气的空气淤堵在心胸,叫人不上不下,难以安宁。
而赵夙,他正俯着身,找到了仍旧温热淩乱的床榻上,被杨窈若睡梦中踢落的白绫袜。他半跪着,大手握住杨窈若的不足他手掌宽的白嫩小脚,专心致志的为她穿上白绫袜。
“赤脚不宜离开衾被,你年幼体弱,易风寒。”他淡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