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田埂跳下去,还摘了点金黄色的小花,掺着蒲公英和狗尾巴草,别说,虽然都是不值钱的野花野草,可凑在一块还真挺好看。
“赵夙赵夙,你说的真对,比起不痛不痒的搞点小动作,煮不干净的吃食,还是让他们实打实的吃瘪来得舒服。喏,送给你!”她笑语嫣然,眼睛又大又弯,是相处以来从未见过的笑模样,灿烂耀眼。
她双手捧着花梗,朝着虚空做出了送的姿势,“总是我向你许愿,怪不好意思的,身无长物,只好摘花献上。虽说送不到你身边,但花本就是赏心悦目,想来同效。”
“春情正好,使君乐否?”
杨窈若歪了歪头,笑如波澜,明眸善睐,到最后还特意学着他文绉绉的询问。
赵夙……有那麽一剎那,他觉得心口骤停。
良久良久,他才重新听见心音,跃跃如鼓点,是比沙场征战更激昂的跳动。他也曾五陵年少争缠头,也曾被平康坊的娘子斟酒示好,也曾彻夜听欢挥金如土,恣意快活,少年时跟着阿耶沙场凯旋,被无数建安女郎们争相扔香囊瓜果,但从无一刻是如此滋味。
他仿佛被剥离身体,他听见自己轻声相应。
【然。】
【乐极。】
【甚为欢喜!】
她的面容仿佛被突然放大,风也舒畅,云也飘飘,衣裙翩翩,身后是点点金黄色的野花花瓣,天地之大,骤然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