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走出疗养院,任思怡没由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宛如卸下了驮着肩膀上许久的重担。舒畅庆幸的同时,还感觉到一丝难以置信。
…
程煜他们离开后,程思年开车一个人回到福利院,浮躁内心急需一丝安定,她踩着脚下雨后湿润的泥土,缓慢踱步走进熟悉福利院。周遭环境大致没变,她长叹了声继续提步。这几天里她想过很多事情,亲眼见到胡一明险些丢失性命。
见到任思怡崩溃状态。
程思年忽然真正明白了,她现在最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维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贪婪想要身边人永远陪着她。
孔于淳想要刺绣,她交给她便是。
没必要因为一副刺绣,再次搅乱来之不易的宁静。
福利院里悄无声息仅有鸟叫声,大家都在安稳午睡中。程思年调转方向走向走廊尽头,她想去寻常待在办公室里的陈巧鹤。欢快洒脱的音调没发出,骤然抑制在喉间。程思年利落转身躲在门后,办公室里是一阵哭咽声,上气不接下气。
声音来源她很熟悉。
是孔于淳。
她半蹲在地上环抱陈巧鹤,而陈巧鹤稍稍弯腰紧抱她,手掌时不时拍击一瞬,作势是想安慰她。程思年想提步先行离开,无意间听见孔于淳的抱怨声,她又停下脚步站立在原地,卑劣窥听着她的心事,“陈妈妈…”
“我好累…”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
程思年有所耳闻,收养孔于淳的那对夫妻,脾性暴躁要求极高。对于孔于淳,他们好于表面,狠在内里,孔于淳必须做到顶尖的好,如若不是,或许会遭受无情谩骂。
哪怕。
她已是成年人。
程思年透过门窗缝隙看见,孔于淳撩起毛衣露出纤细胳膊,上面有几块明显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