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横空出世一样, 突兀站在他面前, 说要骂他。
天下能有几个人敢骂他?天下能有几个人敢当着他的面骂他, 骂之前还要通知他一声?
然而姜晏乔望着宣隆帝稀奇的神色,并不吝啬自己言语。
“父皇, 我想要说这些话太久。”她重新来一次又一次, “起初, 我知道谢南川为什麽要杀我时, 我的爱恨,我的可笑,几乎都只针对着他。”
“后来,我了解了母后和皇兄。再后来我知道二皇兄踏错了步, 再到如今, 我站在这里。”
姜晏乔这麽多想说的话,隐在她短短的几句中。
“我才意识到几乎所有的事, 全是父皇您所导致。”
她本该悲痛万分, 本该带着怨念和愤恨。
但她重来了太多次。
季将军用性命重来的日子里,她不该满是那些让她发疯的情绪。
她骂得一字一句满是顿挫。她就是要骂父皇,当着所有自己所爱和爱自己的人面前, 痛痛快快骂他。
“父皇您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您心心念念的看似是这个天下,实际上多是为了您自己的名与利。当地位权势您都有了t, 您就想要名垂千史,想要史书上浓墨重彩写着您的一切。”
“您对臣子、对后宫以及对孩子一样, 重情又冷漠。您要所有人都按着您的念头去做,去走,去过一生。”
“您可怕的是自知。您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以为耻,不认己悔。这天下人在您面前,有几个人还有真心?这皇宫中本来能有真心的人,一一被您利用。您践踏了所有人心后,去造就如此一场……”
姜晏乔扫了眼衆人:“父子相残,兄弟相杀的局。”
“我要是今日在公主府死了。我的丧命在多少年之后会被叹一句无辜。那其余人呢?每个人领一个好身份,一个坏身份。活着被架上高台演戏,死后被声声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