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脖颈上有一处又长又深的血痕,灰布棉袍的前面已经被鲜血染尽,枯干龟裂的手不正常地扭曲着,双目瞪圆,一只无用的眼睛呈灰白色,另一只黑色瞳孔凝视着她,字字句句是后悔。
一定是因为他把梦谷阁地下的实情告诉了姜蘅才惹来了杀身之祸,他们既在梦谷阁的后院杀了白瞎子却不处理掉,就是为了警告她。
一定是这样。
姜蘅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却始终止不住颤抖,野风的马蹄渐渐慢下来,她定睛一看,正在楚宅的门口。
守夜人替他们开了门,野风一声嘶鸣,便有一间屋子亮了灯。
姜蘅几乎是麻木地看着楚炼走到自己面前,她撑着马背下马,险些跌倒。
楚炼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捞起,揽过她的腰,察觉到她的恐惧,双眉紧蹙:“怎麽了?”
姜蘅抓住他的手臂,嗓子被寒气堵住,说不出话来,眼泪在此刻涌上来,她胡乱地抹了抹,终于站定。
“白瞎子死了。”
楚炼的身子一顿,低头看了一眼眼睫被泪水濡湿的人,手臂将她的肩膀揽住,朝自己怀中拢了拢。
她浑身麻木僵直,头轻轻靠在她的胸口,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心中的嘈杂。
他小心翼翼地抚过她的发鬓:“看到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