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嘉轻轻垂下眼睑,乖顺地点起头后,仰着脸露出难得的俏丽一笑:“阿炼说的是,我信不过旁人,只信你。”
像这麽多年以来李乐嘉每日从太学下学时一样,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楚炼安安静静地跟在她的左侧后方,她时不时转过头来,笑盈盈说上几句话。
天色渐黑,山路难行,草丛中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李乐嘉拽紧了楚炼大氅的一段。
风声贯耳,楚炼敏锐地偏过身,用大氅将李乐嘉挡住,迅速持起弓箭,朝着左侧的虚空处射出一箭。
两箭在空中相彙撞裂后落地。
李乐嘉从裹住自己的大氅之中站出来,冷笑道:“吴王如今变谨慎了,不论今日你我谁在此中箭,父皇过问,皆是百口莫辩。”
“未必是吴王。”
李乐嘉侧头:“皇叔的人?”
“他假借林靖浮躁为人,向我们演了好一出障眼法。那张印着北辰王府印记的地图,并不足以指控其谋逆之心,宣和殿动乱未成便夭折,意在让你我误会其急切,事败之后对其放松警惕。”
楚炼拢起自己的大氅,将弓箭收至背后。
李乐嘉眼眸流转,盯着脚下的山路:“我倒是小看这位皇叔了。”
“北辰王因年幼逃过夺嫡之争,又经历端阳长公主听政一事,不仅忌惮年幼的小皇子,对公主也多有怀疑。”
她微微张口,朝着漫天的寒气呼出水雾,飘飘然道:“那便看看,本宫与储君,谁人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