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蘅到的时候,楚炼已经安坐一会儿了,他常用的茶桌香案边上新添了一张书桌,桌上笔墨纸砚样样齐全,她可以坐享其成。

姜蘅把衣袖挽起来,跟楚炼并排站,她对学习倒是抱有很大的热情,兴致勃勃地对着楚炼说:“我们从哪里开始学?”

她身上的披风还没来得及褪下,房中的温暖将她的面颊烘得红彤彤暖融融的,下巴搭在毛茸茸的兔毛围领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身边人看。

楚炼轻咳了一声:“你出入姜府倒是自由。”

姜蘅不以为意:“姜府上下都在为姜芷宁忙碌,当然没人管我。”

他挑起一支兼毫中锋的小楷笔,递给姜蘅,她接过去,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用硬笔书法的手法握着笔,余光瞥见楚炼的眉毛微微一蹙。

姜蘅赶紧改过来。

开课之前,她想到之前白瞎子跟她说过的话,再三思量,还是决定告诉楚炼。

楚炼听后,却只是微微一挑眉,说了声好。

他的手骨修长,指节如玉,握笔仿若行云流水,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

“姜蘅。”他在叫她,仿佛是把她的名字在口腔中几度忖度研磨,才庄重地念了出来。

姜蘅跟着他的笔画写,不经意间低低“嗯”了一声。

她今天梳的是垂鬓分肖髻,灵巧的双环上简单地装点一支珠钗,余下的发丝沿着右耳耳后的轮廓垂落而下,发尾随着她手部的动作飘蕩摇曳。

她专心致志地写字,却听见一句没头没尾又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姜芷宁的孩子生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