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炼的话哽在喉咙里,顿了好久,才干涩开口:“姜蘅,皇命不可违。”
姜蘅用力地扯起唇边笑了一下,肩膀认了命地垂下来,轻声道:“知道了,我换件衣服。”
楚炼的马车在外面等了两刻钟,姜蘅才磨磨蹭蹭地出来,她就是故意让楚炼多等一会儿。
她一边梳妆一边想,如果没有楚炼给她的蒙汗药,她这个时候恐怕还逃不出来,于情于理,她不该这样给他脸色看。
可是她凭什麽不生气呢,她站在皇城根下,看着皇权像一张网一样把她捆绑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也才意识到自己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只小小的蝼蚁而已,于是她的自由和生死都要为了一个不清不楚的目标而牺牲,或者说,随时被舍弃,凭什麽呢?
测谎系统告诉了她太多真真假假的话,她对人的防备心已经快要超过正常社交的阈值了,如今竟然如此可笑地去相信一个连系统都不能判断的人,会救她于水火,连她都要忍不住骂一骂自己了。
马车的踏板有点高,她拎起裙袂吃力地踩上去,身体险些摇晃摔倒,楚炼及时扶住她的手臂,她觉得有点尴尬,在厢内道了声谢。
楚炼回她一句无妨,手蜷成拳头抵在唇前,低低咳了两声。
姜蘅这才回过头去好好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中有些红血丝,唇色也发白。
姜蘅的嘴张了张,没有说话。
倒是楚炼,率先打破死沉的寂静:“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她撩起帷幕看着窗外,马车悠然行驶到了长宁街上,并不颠簸,继而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你怎麽知道我生病了?”
楚炼看着她,眉眼不自觉地弯了弯,眸中便自然地盛起一泓清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