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溯低头,眼睫垂下,遮住黑眸里的情绪。
他一声不吭,他只知道沉默。
周婉如弯唇:“怎麽?你不是父亲最疼爱的孙子吗?你做不到为他牺牲?阿溯,你要知道,父亲那麽骄傲的一个人,为了护你,也肯向我屈膝下跪。我看着……于心不忍啊。”
周溯轻抿薄唇,仿佛被雨水打湿了,整个人都很狼狈。
“我想确认祖父还有没有活着。”
若是周崇丘早死了,那他又怎可能答应这一笔交易?
周婉如微微眯眸,不悦地说:“乖孩子,现在可不是你有资格讨价还价的时候。别惹怒我,否则以我的狠心,杀一个父亲算什麽?”
周溯愈发笃定皇后只是在虚张声势,他的祖父可能兇多吉少。
“我要确认祖父的安全,否则我不会出手。”
周婉如叹气:“既然你冥顽不灵……好啊,那我就让你确认一下。”
美豔的妇人击掌,很快,栖身于梁柱上的影卫便从天而降。
她耳语一番,影卫面无表情地领命,身姿兔起凫举,利落地翻窗离开。
留下的周溯和周婉如无话可讲,殿内霎时间变得静谧,落针可闻。
周溯肩背笔直地站着,他有很多的耐心可以消耗,用于等待。
周婉如也倚靠梨花木小榻上,一杯接一杯,心无旁骛地饮酒。
紫铜色吉祥八宝亭塔香炉里,香烟袅袅,混淆着异域美酒的浓香,一时间,西庭殿内异香扑鼻,芬芳馥郁。
周溯直觉周婉如的目光重若千钧,她在审视他。
但周溯不服输,他决不能胆怯,即便他也不过是个十多岁、心智未丰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