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有的善意都是因他有利可图。
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早晚有一天,镜花水月一场空,裴君琅会什麽都抓不住。
况且,本就是裴君琅不喜欢这样。
他应该永远清矜冷静,不受任何人影响,不被任何人动摇。
他不能流连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做了太多没有意义的事。
裴君琅害怕所有不可控的情愫。
幸好,叶薇很聪慧,甚至敏锐到类妖的地步。不过寥寥几句,她就明白他想要什麽。
她给了他完美的回答。
已经够了。
明明已经如他所愿了。
可是,裴君琅真的听到叶薇那些无所顾忌的话,他还是喉头一窒,仿佛一只手攥紧了咽喉,难以呼吸。
裴君琅的薄唇抿得更紧了,雪睫下垂,盖住了剔透的瞳仁,脸色比往常要苍白得多。
孱弱的小郎君紧紧握住木轮椅的扶手,仿佛一松开掌心,他就会跌入无尽的深渊。
“如此……甚好。”
裴君琅做得很好,他还能从唇齿间溢出一声代表他自尊心的冷笑。他努力扮演从前那个冷漠的、恶意的、厌恶全世界的少年,全部话都发自肺腑,并非言不由衷。
他再次隐入没人能看得见的屋隅角落,不会让任何人感受到内心的裂缝与动摇。
最终,裴君琅说:“我,求之不得。”
求之不得。
叶薇凝望裴君琅空漠漠的眼神,感受他疏离的态度,忽然释怀一笑。
叶薇的倔强,从来不浮于表面,如春雨润物,纤细无声。
她撩开裙摆,从裤腿上利索地拆卸下枪套以及火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