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夜里,少年闭目养神。
苍白的脸、殷红的唇,一切都如同当初他被困深宫的样子。
他的腿废了,父皇也不喜欢他。
上位者的冷待,直接影响到了宫人太监对他的态度。
只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残废皇子。
只是一个丧母又失父亲宠爱的孩子。
他们无需对他客气。
因此,裴君琅想要如厕,高声喊人,宫人们却要三催四请才来;他忍饑挨饿,隆冬天里想喝一杯热茶,可能也要取值钱的用物打点,宫人才姗姗来迟。
裴君琅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成日躺在榻上。
他的耳力比普通人敏锐,即便隔门,也能听到那些稀稀拉拉的奚落声——
“你就故意迟些进去,二皇子定会尿在裤裙上。”
“啧啧,骚不骚啊那味儿,你就想埋汰我!”
“前几日我见到刘春那小子帮二皇子倒了一杯温茶,还拿了一块白玉,天家的东西,成色好着呢!”
“那我也慢待一点小主子,他等不及了,自然会来讨好我……”
“对咯!不使点手段,怎麽发财呢?”
裴君琅渐渐明白了,宫里的人都是捧高踩低,只懂抢阳斗胜。
他学会了自己撑起身子,坐到床榻边。
裴君琅太虚弱了,时常会跌跤,时常会摔到轮椅旁边,半天起不来身。
但他可以背着人,独自慢慢地练。
即便没有那麽游刃有余,即便摔了成百上千次。
谁让他被老天爷磋磨成了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