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粘稠的水声吞没了衣物的窸窣,顾菁之浑身骨骼都要被烧穿了。他觉得自己病了,病入膏肓,可他却无法责怪让自己惹了疾病的人。
他的心隆隆作响,等门后云销雨霁,他仍然维持着僵硬和佝偻,无法挪动。
他这样,好像条在断壁残垣中寻食的野犬。
他想。
野犬不配触碰仙媱。她合该是生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鳞次栉比的宫墙和园林在她脚下铺陈开来。鲜花为她盛放,世间最精致的珠翠缀在她的发间,顶尖的绣娘为她妆点裙裾。
而不是如今这样,落入尘埃,被他这样的野犬觊觎着,渴求着。
他缓缓退回黑暗里,什麽声音都没有发出,只留下了一条血痕。
萧云芷直到昏睡过去,也没有说出自己去见郭敬文是为了什麽。她的头颅仍然刺痛着,祁弘晟满布欲望的面容和她不识得的画面交相侵袭着她,让她眼底的泪从未消失。
祁弘晟一点点舔舐了她的泪。他似乎十分钟爱她因为痛苦和羞耻而溢出的泪水,不厌其烦地吻去她眼角所有的晶莹和苦涩,像猛兽酌饮猎物的血。
绵长的惩罚到了深夜方休。次日是太子婚休之日,与太子妃进宫叩见各宫嫔妃也是三日后的事,可是祁弘晟晨起赴了诗会,并没有逗留府中。
萧云芷独自在书房熟悉的床榻之上醒来,璧月侍奉在她左右。除了面色苍白些,倒是没有受什麽伤害。
萧云芷头颅内又刺痛起来,她浑身酸软,即便不知昏睡了多久,仍然又困又乏。璧月取了府医配置的药物为她蒸熏腰背酸痛处,可草药燃烧的气味儿却让她的头更疼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