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马上就到了……
101 夺旗斩将
曲曼荷弗一跌出井口, 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却顾不得多休息,转头四手并用地爬回去,拽着绳梯往上拉, 一寸、两寸, 方才力竭之人哪能凭空变出那麽多气力来, 不过是咬着牙, 把麻绳往小臂上一圈圈缠过去,凭着这身皮肉尚算结实,忍着疼硬抗罢了。
直到水面忽得涌出两个人头来,扒着绳梯, 大口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她这才脸色苍白地松了手, 倚着井床坐下去。
庚夙稍稍缓过来些, 便一鼓作气爬了出来, 只是迈出井沿,才发现脚上彻底没了力气, 一头栽了下去, 所幸尚来得及把自己垫在下面。他伸手割断将二人捆死在一处的披帛, 正要把人扶起, 眼瞳猛然一缩。
借着月色, 他能看清那人衣料上大朵大朵红色的花, 像是那园中盛放的石榴,随着水流, 一路追逐而来, 可——他们三人穿的,都是月白色的罗裙。
“……玉娘?”他呆愣了一瞬间, 怔怔地出声,突然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将她放平,俯身给她渡气。
方才还同他说笑的人,眼下却躺在青石板的地面上,一动不动,连与他贴在一块儿的唇瓣都是冰冰凉凉的,许是被井水浸的,许是失血过多虚弱的,许是……他不愿去想最差的那种可能,只是一遍遍,把温热的气息渡过去,为她驱散那点寒意。
湿漉漉的头发垂下来,水珠从他的发尾落在她的鬓间,他却没工夫顾及此刻有多狼狈,她眉心轻动,似是要醒,庚夙心头一喜,却见她忽然偏过头,呕出被呛进的水,而后紧随而来,是一滩豔色的血。
“玉娘?你、你再撑一会儿,马车上有伤药,我——”
庚夙正欲起身,衣袖却被死死地攥住,他低眉看去,地上那个虚弱的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浑然不顾腰间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从衣襟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荷包,扯出一抹苍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