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子,含着泪指向旁边那个衣冠禽兽。
“家父平日在街巷替人代写书信,原是家母每天中午去给他送饭,可那日家母扭伤了脚,便由我去了,岂料被这恶仆撞见,要将我买走,父母慈爱,自是不肯,谁料第二天,书信摊子便叫地痞砸了,家父也被打成重伤。”
“我们自知得罪不起这等权贵,便欲举家搬迁去偏远的镇上避祸,可城门的守卫得了他的令,怎麽都不肯放行,”两行清泪落下,自嘲地笑了声,“只好变卖了家当,买药治伤,谁知那一副便要二钱银子的药竟是假的,这般拖了半月,家父不治身亡,仅剩的一点银钱,置了口薄棺,将他草草葬了。”
她似是陷在了回忆里,哽咽着。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不肯罢休。家里揭不开锅,家母同我便去接些给人浆洗衣物的活计,那些金贵料子,我们每次碰之前都要将指甲彻底磨了,细细洗上三遍手,生怕勾了丝,结果他们却拿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上门,说是被我们弄坏的,要我们拿出二十两银子赔偿。”
“拿不出,便将我强掳了来,一个铜板都没花,就逼我签下了卖身契。”
栾奉登时升腾起一股怒火,骂骂咧咧的,“天杀的狗崽种,心肝脾肺肾都坏得流脓了吧!”
管家两腿一软,膝盖黏着地面,低伏着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只、只这一例,都是那好色的郡守要我干的,将军明鑒啊!”
“胡说!”曼荷红着眼睛控诉道,“别院里光我见过的十来个姑娘,便有半数是叫你们这腌臜法子给坑害来的,你与那狗官,分明是狼狈为奸!”
“别院里还有多少个姑娘?”蔺师仪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