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火落亮了亮鱼符,叫崔和颂点上香,又让雷兴达擂鼓,召士卒集合。
今日日头正好,她站在演武场上,细长的影慢悠悠地挪腾着,越来越短,直到备好的三炷香全部燃尽,她扫了一眼面前稀稀拉拉的人群,右边十来个女兵站得倒还算齐整,左边的男兵麽,用站来形容他们现在的姿势都有些过于擡举了。
有像棵歪脖子树的,有像软骨头的藤蔓的,有不良于行坐着的,还有大咧咧躺在地上,呼噜打得正香的。再说他们身上的兵甲,要不是这些确定是统一发放的,楚火落当真要怀疑是哪家成衣坊有如此巧思,能设计出这麽多不同的款式。
用刀教训人容易失了轻重,到底是费劲招纳来的新兵,杀一个少一个,得省着些用,是以,楚火落改抡了一根军棍,而后朝崔和颂使了个眼色,后者立时喊了声,“肃静!现在开始点名!”
“点个名还要喊老子来,烦不烦啊?”壮汉盘腿坐着,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扣着鼻孔,末了还要往楚火落的方向掸掸,显而易见的刺头模样。
崔和颂捏着名册的手紧了紧,正要呵斥,身旁人却比他更快,只是并非用嘴,而是用棍,仅眼皮上下眨动一下,那壮汉就从人群中飞了出来,呲牙咧嘴的,大骂还未出口,又挨了两棍,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连声讨饶。
“我错了!哎哟!姑奶奶饶了我吧!”
屁股上再落下一棍,四手并用地爬出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终于在下一顿打来临之前顿悟,砰砰往地上磕头,“校尉大人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楚火落这才停下脚步,将棍子换至左手,活动了下右手的手腕,“本校尉初来乍到,只是试试着营中的棍子结不结实罢了,怎的哭成这样,害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