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蔺师仪又苦练了一番和面的技艺,这汤饼倒没有他先前说得那般不堪。白白软软的面片浸在金黄色的汤汁里,上头铺着细长的笋,还有碧绿碧绿的菘,卖相几乎可以跟街边的摊贩媲美了。她手中被递了双木箸,鼻间萦着馥郁的香,一刻都等不及,立时要往里头夹面片了。
只是披散的发有些碍事,得提防着它们一并浸到碗里,她分出一只左手,要将头发别到耳后,却先碰到另一只温热的手。
“我帮你。”
那人不知何时捡起了她搁在一旁的布巾,小心地将她的发丝收拢到一起,自发中到发尾,一点点擦拭着。因着他坐得近,动作又轻,倒也不影响她低头,她便只顾将食物塞进嘴里了。
他的厨艺果然长进了许多,与在平溪村时不可同日而语,她三两口吞下大半碗,感觉空蕩蕩的肚子才堪堪垫了个底,索性把木箸丢了,两只手捧起碗,连汤带渣一齐喝了下去,就这,还有些意犹未尽。
应当再来第二碗的才是。
她眼巴巴地望过去,那人却只专注着摆弄头发,头也不擡,“晚上溧阳军要摆宴,去那边再吃一道。”
行吧,节省点自家的粮食。
楚火落用帕子擦掉嘴角沾上的汤汁,撑着脑袋发了会儿呆,歪头看过去,“差不多了吧?只要不滴水就行了。”
“不擦干些,你等会出门吹了风是要头疼的,再等等。”蔺师仪手上动作不停,随口哄着,“觉得无聊就说些话。”